《金证研》南方资本中心 素心/作者 西洲 映蔚/风控
从北交所受理胜业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业电气”）上市申请历时不到一年，胜业电气以9.12元/股的发行价格，登陆北交所，开盘价52元/股，涨幅超400%。而回溯历史，上世纪八十年代，受政策利好影响，当时越来越多佛山北滘人纷纷投入小型家电行业。部分企业通过生产家电所需元件，紧跟市场脚步，胜业电气是其中之一。
“目光”回到此次上市，报告期内，胜业电气家电领域的一家重要客户，其北美地区企业与胜业电气交易额下滑，且或未再采购胜业电气新规格的产品。此外，2024年，该客户巴西地区企业约定胜业电气的年度售价下调3%。并且叠加家电行业或降温的影响，该名客户营收连续两年负增长，2024年上半年陷入亏损，其对胜业电气的需求或“收窄”。另一方面，胜业电气的研发人员认定现疑云，申报新三板期间称技术和研发为不同岗位，而后在2023年报中披露的技术人员数量与研发人员数量相同，且其研发人员存在少量非研发部门人员的异象同样值得关注。
一、家电领域大客户部分地区未再采购新规格产品且降价，下游行业需求“降温”成长能力或遭拷问
《关于严把发行上市准入关从源头上提高上市公司质量的意见（试行）》指出，要求拟上市企业的财务数据准确真实反映企业经营能力。
此番申报北交所，胜业电气携“靓丽”业绩冲击上市。然而，胜业电气对一家家电领域的重要客户北美地区的销售金额逐年下降。此外，胜业电气报告期内还需接受该客户巴西地区对其指定的年降条款。而2024年上半年，该客户陷入亏损，且已两次实施全球裁员计划。
1.1 携“靓丽”业绩冲击上市，惠而浦集团是胜业电气家电领域的重要客户之一
据胜业电气签署于2023年12月22日的招股说明书（以下简称“签署于2023年12月22日的招股书”）、签署于2024年11月15日的招股说明书（以下简称“签署于2024年11月15日的招股书”）及签署于2024年10月31日的《审阅报告及财务报表》，2020-2023年及2024年1-9月，胜业电气营收分别为3.28亿元、4.46亿元、5.1亿元、5.73亿元、4.52亿元。2021-2023年，营收增长率分别为36.05%、14.42%、12.32%。
2020-2023年及2024年1-9月，胜业电气净利润分别为2,002.43万元、2,163.64万元、2,900.28万元、4,537.83万元、3,714.04万元。2021-2023年，净利润增长率分别为8.05%、34.05%、56.46%。
可见，2021-2023年，胜业电气业绩呈增长趋势。
需要指出的是，胜业电气主要产品包括薄膜电容器和电能质量治理配套产品，其中薄膜电容器贡献八成主营业务收入，主要用于家电及新能源领域。
签署于2024年11月15日的招股书显示，2021-2023年及2024年1-6月，胜业电气应用于家电领域的收入占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分别为57.8%、49.44%、46.51%、54.15%。
此次申报上市期间，胜业电气家电领域的客户包括Whirlpool Corporation（以下简称“惠而浦”）及其同一控制下企业。
2023年及2024年1-6月，惠而浦分别系胜业电气第三大、第二大客户，胜业电气对惠而浦的销售金额分别为1,734.21万元、967.7万元，占胜业电气年度销售额的比例分别为3.03%、3.26%。
也就是说，报告期内，惠而浦系胜业电气的重要客户之一。
需要说明的是，据出具日为2024年8月26日的《关于胜业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北交所上市申请文件的第二轮审核问询函的回复》（以下简称“二轮问询回复”），客户惠而浦为除北美惠而浦以外的其他惠而浦同一控制下企业，主要包括巴西、哥伦比亚等地区。北美惠而浦由胜业电气通过贸易商进行销售。
北美地区、巴西地区及哥伦比亚地区的惠而浦主体，同属于惠而浦集团。
并且，在业务过程中，胜业电气与惠而浦集团总部、各主体统一签订销售合同，在合同中分别约定对不同地区惠而浦的产品规格、销售价格、信用策略、贸易模式等条款，不同地区惠而浦独立制定对胜业电气产品的采购策略。
在此情况下，2021-2023年，胜业电气对北美惠而浦的销售收入金额逐年下降。
1.2 对北美惠而浦销售收入逐年下降，2018年北美惠而浦开始引入其他地区供应商未再向胜业电器采购新规格的产品
据二轮问询回复，报告期即2021-2023年及2024年1-6月内，胜业电气对北美惠而浦的收入金额分别553.55万元、306.55万元、256.2万元、115.98万元。
对此，胜业电气解释称，2018年，北美惠而浦开始引入墨西哥等地区的供应商，胜业电气对北美惠而浦销售份额也因此大幅下降。
并且，报告期即2021-2023年及2024年1-6月内，北美惠未再对胜业电气进行新规格产品的采购，仅保留了少量规格维持双方关系。
换言之，2018年起，北美惠而浦开始引入其他供应商，且报告期内即2021年起未再向胜业电气采购新规格的产品。
此外，胜业电气还与巴西惠而浦签订年降条款。
1.3 2021年起与巴西惠而浦合作，2024年双方约定胜业电气的售价年降3%
据出具日为2024年8月26日的《关于胜业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北交所上市申报文件的审核问询函的回复》（以下简称“出具日为2024年8月26日首轮问询回复”），2021 年下半年，胜业电气新引入惠而浦巴西及哥伦比亚工厂洗衣机和烘干机项目，对惠而浦的销售收入实现快速增长。
据二轮问询回复，北交所要求胜业电气列示具有年降条款的主要客户情况、所属行业及是否属于行业惯例情况、交易金额、年降条款执行情况。
对此，胜业电气称，具有年降条款的客户包括惠而浦集团中的巴西惠而浦，双方约定自2024年起1月起年度售价降低3%。
值得注意的是，二轮问询回复显示，巴西惠而浦分别于2023、2024年根据价格公式提出1次价格下调，经双方协商确定的下调幅度与材料价格影响幅度相近，基本未影响毛利率，同时，胜业电气将供应份额从40%提升至80%。
并且，2024年4月，胜业电气与巴西惠而浦按价格调整公式核算并综合年降因素后，不同规格下调2.5-3.2%，2024年下半年维持该价格。
可见，2023-2024年间，巴西惠而浦或两次下调胜业电气对其的销售价格。
在此情况下，放眼市场，进入2024年来，家电国际市场或“降温”。
1.4 2024年家电国际市场需求或“降温”，同年上半年惠而浦亏损并实施裁员计划
近年来，惠而浦的营业收入下滑。
据出具日为2024年8月26日首轮问询回复，2021-2023年及2024年1-6月，惠而浦的营业收入分别为1,566.83亿元、1,405.69亿元、1,386.52亿元、604.21亿元。2022-2023年，惠而浦的营收增速分别为-10.28%、-1.36%。
2021-2023年及2024年1-6月，惠而浦的净利润分别为127.07亿元、-108.26亿元、34.28亿元、-2.85亿元。2022-2023年，惠而浦净利润增速分别为-185.19%、131.67%。
可见，近年来，作为胜业电气重要客户的惠而浦，营收连续两年负增长，且2024年上半年陷入亏损。
此外，据惠而浦出具日为2024年4月29日的《FORM 8-K CURRENT REPORT》，惠而浦称，如惠而浦在截至2024年3月31日的季度报告中所述，惠而浦承诺在2024年3月实施全球裁员计划（“第一季度裁员计划”）。
2024年4月29日，惠而浦开始为额外的全球裁员计划（包括非自愿遣散行动（“第二季度裁员计划”）启动员工通知流程。
与此同时，家电出口需求或“降温”。
据商务部发布于2024年7月22日的信息，2024年以来，家电出口仍面临着复杂严峻的外部形势。一方面，国际市场需求不振。另一方面，欧洲市场通胀外溢风险显著上升。
综合而言，报告期内，胜业电气业绩呈上升趋势。而报告期内，惠而浦集团系胜业电气家电领域的重要客户之一。2021-2023年，胜业电气对北美惠而浦的销售收入金额逐年下降，且2024年与巴西惠而浦约定胜业电气的年度售价下调3%。此外，作为重要客户的惠而浦，近年来营收出现明显下滑，且2024年上半年陷入亏损，并实施全球裁员计划。在面临家电国际市场需求或“降温”的情形，胜业电气家电领域的成长能力或承压。
二、辅导当年研发投入占比反超同行均值，研发人员“混岗”异象待解
“不追求新的东西，你就跟不上这个形势的需要，跟不上客户的需要”，这是胜业电气实控人何日成在胜业电气社交平台上署名的一段话。创新对于胜业电气发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值得关注的是，胜业电气在2023年报中，披露的技术人员数量与研发人员数量一致。此外，关于胜业电气披露的研发人员数量，申报新三板期间披露的数据与此次申报北交所披露的数据或存在差异。
2.1 2021-2022年研发投入占比低于同行均值，接受辅导当年即2023年反超
据出具日为2023年12月22日的《胜业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北交所上市辅导验收完成的提示性公告》，2023年7月6日，胜业电气与其保荐机构签订上市辅导协议，辅导于2023年12月22日完成。
据签署于2024年11月15日的招股书，2021-2023年及2024年1-6月，胜业电气的研发投入占因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3.73%、3.94%、4.43%、3.86%；同期，可比公司研发投入占比均值分别4.33%、4.19%、3.98%、4.7%。
可见，2021-2022年，胜业电气研发投入占比均低于同行均值。而胜业电气接受辅导的当年即2023年，其研发投入占比“反超”同行均值。
值得注意的是，接受辅导前夕，胜业电气进行会计差错更正。
2.2 接受辅导前夕“突击”进行会计差错更正，2020年研发费用被调增
需要先指出的是，据北交所公开信息，截至查询日2024年11月28日，胜业电气共披露了四版招股说明书。其中第一版招股说明书系签署于2023年12月22日的招股说明书，该版招股书的数据系进行会计差错调整后。
据签署于2022年7月25日的公转书，2020-2021年，胜业电气的研发投入占比分别为3.56%、3.69%，同期胜业电气不存在研发费用资本化。
据出具日为2023年12月11日的《胜业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公告》，胜业电气对2020-2022年及2023年1-6月已披露的财务数据进行梳理规范，调整增加2020年研发费用51.08万元。
签署于2023年12月22日的招股说明书显示，2020-2021年，胜业电气的研发投入占比分别为3.73%、3.73%。
对比不难发现，胜业电气调增了2020年研发费用后，2020年的研发投入占比高于挂牌期间披露的同期数据。
值得一提的是，报告期内，胜业电气的研发费用中，职工薪酬的占比超6成。
2.3 研发费用中职工薪酬及占比呈上升趋势，近两年一期占比均超六成
据签署于2024年11月15日的招股书，2021-2023年及2024年1-6月，胜业电气研发费用中的职工薪酬分别为806.95万元、1,232.8万元、1,526.26万元、724.93万元，占研发费用的比例分别为48.56%、61.36%、60.22%、63.22%。
可见，2021-2023年，胜业电气研发费用中的职工薪酬及占比均呈上升趋势。
值得关注的是，从挂牌前到此次申报，胜业电气的2021年研发人员数量或存“不同版本”。
2.4 申报新三板挂牌期间研发人员标准遭问询，此次申报北交所或更改核算方式后研发人数增加20%
据2022年7月1日出具的《关于胜业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挂牌申请文件的第一次反馈意见的回复》（以下简称“反馈意见回复”），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股转系统”）要求胜业电气说明研发人员认定标准、数量及结构。
对此，胜业电气将实际参与研发项目、在研发环节做出实际贡献、且具有工科背景的人员认定为研发人员。
彼时，胜业电气以2020-2021年出勤天数及当年工作日天数核算研发人员数量。2020-2021年，胜业电气研发人员的数量的平均值分别为50.83人、60.98人。
然而，此次申报北交所期间，胜业电气研发人员的核算方式值得关注。
据出具日为2024年8月26日首轮问询回复，胜业电气被问及研发费用核算准确性。报告期即2021-2023年及2024年1-6月，胜业电气研发费用主要由职工薪酬、材料费、折旧与摊销构成。北交所要求胜业电气说明人工费用增长的原因及合理性，各期研发人员数量。
对此，胜业电气披露，截至2021-2023年及2024年6月末，胜业电气研发人员数量分别为79人、86人、91人、95人。而人员数量为期初期末平均值，并按四舍五入取整数。
通过对比分析，相较挂牌期间，本次申报中胜业电气或变更了研发人员数量的核算方式。胜业电气披露2021年的研发人员平均值为79人，较新三板申报挂牌期间披露的研发人员平均值60.98人，多出了22.78%。
除研发人员数量的“异象”之外，新三板申报期间，胜业电气称其存在混岗的研发项目参与人。
2.5 自称存在研发人员存在少量非研发部门人员，2023年报中技术人员数量和研发人员数量一致
据反馈意见回复，股转系统要求胜业电气说明，是否存在混岗的研发项目参与人员及分配情况。
对此，胜业电气称公司存在混岗的研发项目参与人员情况。胜业电气表示，其采用部分技术人员、工程师、业务经理，配合专职研发人员进行研发工作的模式。
其中，业务经理负责收集市场需求信息和产品定义，研发人员负责细化市场需求和技术可行性，共同讨论决策并形成最终的研发计划。研发过程中由技术人员及工程师负责样品研发和产线试产。
再来关注此次申报北交所期间，出具日为2024年8月26日首轮问询回复显示，面对“是否存在研发人员从事非研发工作的情形”的问题，胜业电子回复称，其研发人员以全时参与研发工作的研发部门人员为主，存在少量非研发部门人员，根据研发项目需要辅助参与研发工作的情况。
2021-2023年及2024年1-6月，分别有4名、5名、9名及3名IT工程师、质量工程师、销售及制造部门人员等非研发人员参与研发工作。对应的上述非研发部门人员计入研发费用的职工薪酬分别为5.17万元、36.56万元、106.33万元、16.61万元。
也就是说，胜业电气自称研发人员中存在少量非研发部门人员的情形，在研发过程中，技术人员、工程师等非研发人员，会配合专职研发人员进行研发工作。
“蹊跷”的是，胜业电气挂牌期间披露的2023年报中，技术人员与研发人员数量相等。
据胜业电气于2024年4月22日公示的《2023年度报告》（以下简称“2023年报”），胜业电气的在职员工，按工作性质分类，分别是生产人员、销售人员、管理及行政人员、财务人员、技术人员。2023年，技术人员的期初人数为87人，期末人数为95人。
同样在2023年报中，胜业电气披露了研发人员情况。2023年，研发人员的期初人数为87人，期末人数为95人。
总而言之，在2023年报中，胜业电气的技术人员数量与研发人员数量相同。而此前申报新三板期间，胜业电气在反馈意见回复中将研发人员和技术人员认定为不同岗位，负责不同工作。其中关于2021年的研发人员数量，新三板申报披露的数量与此次申报北交所披露的数量不一致，或系胜业电器更改了年度研发人员数量的核算方式，此次上市披露的2021年研发人员数量比申报新三板期间多。除此之外，上市辅导前夕，胜业电气“突击”进行会计差错更正，其中调增了2020年的研发费用。基于上述情形，胜业电气的研发人员认定标准是否清晰，或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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